承认(1 / 1)

互通心意后的几天里,俩人就像热恋期的小情侣一样难舍难分。海因茨通常早上七点出门,晚上八点多回来,若遇突发情况,则回来时间不定。

从前林瑜不觉得跟海因茨分开一会有什么,但现在真是抓心挠肝的。幸好他们有一段路是顺路的,她先陪海因茨到总部,之后再由米勒送她去卢娜家。

昨晚被海因茨折腾成那样,本打算今天请个假,但转念一想,这样跟海因茨相处的时间就变少了,而且她还没想好怎么跟安柏坦白这件事。所以林瑜还是从床上爬起来了。

她垂下眼睑,黑色中长发的女人浮现眼前,也不知道奥黛丽现在怎么样了,她得找个时间去看看她。

“小瑜。”海因茨的声音唤回了林瑜的神识,他放下文件,握住她的手,“你在想什么?”

“没什么。”林瑜微微笑了一下,“想起了一些小事罢了。”

海因茨一眼看穿了她笑容底下藏着的心事,握住她手的力道紧了紧,“你是不是在想,该怎么跟安柏说我们的事?”

林瑜眼底闪过一丝讶异,这个海因茨,现在也太懂她了吧?

“嗯。”林瑜将头轻轻靠在海因茨肩上,“不过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,我会处理好的,你别插手。”

海因茨插手的话,定是一通威胁,直接能把安柏吓哭。

说实话,她现在对安柏的愧疚确实达到顶峰了,只能以后慢慢弥补回来了。

轿车停稳在总部门口,海因茨该走了。临走前,他撩开林瑜额前的几缕乌发,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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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瑜刚进去,伊莉莎白便热情地迎了上来。捧起她的手看了看,笑眯眯道:“海因茨上校向你求婚啦?终于要修成正果了。”

“莉兹,你别打趣我了。”林瑜面色微红,“只是求婚…算不上什么修成正果。”

“迟早的事。”伊莉莎白调皮地眨了下眼睛。

林瑜走进琴房,坐在钢琴前示范弹奏动作时,卢娜也注意到了她手上的钻戒。

卢娜眼底闪过一丝落寞,仿佛转瞬即逝的花火。轮到她弹奏时,她一连弹错了好几个键。

“对不起…老师,我太笨了。”又弹错一个键后,卢娜手停在琴键上,微低下头,声音跟犯错的小孩一样。

林瑜轻抚了下卢娜的头,安慰道:“没关系没关系,是我今天带的琴谱太难了。小卢娜已经很棒啦,今天换一首弹吧。”

说完,她从提包里找出一张难度适中的琴谱,打开后平铺在谱架上,于是新的一轮教学开始了。

上完课,林瑜照例留下来陪母女俩吃了个午饭,之后又陪卢娜玩了会才告辞。

回到家,已经是下午叁点多了。平时安柏都会在门口等她,今天也不例外。望着女孩天真烂漫的笑颜,林瑜的心不可遏制地一痛。

明明是再平常不过地辅导安柏功课,林瑜却表现得心不在焉。她犹豫了,犹豫要不要将她和海因茨的事告诉安柏。她明知道这么做会伤害她,但不说,等她自己发现的话,对她造成的伤害不是更大吗?…

“安柏。”林瑜开口的声音,让安柏有一种大厦将倾之感。她的呼吸窒住了,随她的声音。钢笔从安柏手里滑落,掉在桌面上。

“我和海因茨在一起了。”

下一秒,安柏起身,从书桌前跑开,林瑜下意识想拽住她,手却悬在半空。房间里只剩一片寂静。

安柏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到室外,从朦胧的眼泪中望向四周,晴雪后的景色,却像一座无法逃离的囚笼。

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,她冻得发麻,却不知是心里导致的,还是外界导致的。直到迈因哈德将外套披在她身上,他皱了皱眉,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
迈因哈德将她拉到一处僻静的角落,他神情认真,是位合格的听众。安柏将事情经过全部讲给他听,她用帕子捂着眼,眼泪跟断线的珍珠似地不停掉落。

“为什么我在意的人,爸爸也好,妈妈也好,都被上校夺走了呢?现在我只剩姐姐了…”

“让我恨的不是姐姐爱上了他…而是…而是……姐姐被他抢走了啊!”

她撕心裂肺的哭声使迈因哈德心疼不已,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,安慰道:“虽然林小姐和上校在一起了,但她依然是你的姐姐,依然会对你好。我相信林小姐也是这样想的。”

安柏摇了摇头,哑着声道:“不,不一样了…即使表面一样,心里也不一样了。”

她们中间已经隔着海因茨了。就像两块原本紧密结合的板块,直到地质运动发生,海水涌入,将它们彻底分开。